我想大概開發人員都經歷過這樣的 AI 時刻，腦中有個想法，請 AI 試試，看著它一路動工順順地寫下去，自己腦裡也不斷冒出新的想法，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停不下來，直到 AI 跳出 usage 已經用完的警告——請投幣以繼續執行，或是等到 reset 後再來吧。這時看一下時間，大概不是半夜一點就是兩點了，不去睡覺也不行，明天還得上班呢。

也有些時候，看著 usage 還有，硬是再派給它一些工作，想說早上起床就可以收成。這種情況應該也很常見，auto mode 就是拿來這樣用的，對吧？

就這樣我一路做了不少 side project，像是翻修部落格、個人生活 log、盧曼式筆記軟體、線上二手書攤等等，有的上線公開了，有的就只是自用。這些性質都比較像試作或練習，一方面試 AI 的能耐，一方面試自己做產品的能力。

「下一個 side project 來做個認真的服務吧？服務全世界，可以賺錢的那種？」揮著手中這把 AI 的劍，陣陣寒光冷冽閃爍，我覺得應該已經可以涉入江湖了吧。

說起來我的工作歷練本身就很斜槓，從前端工程師、產品經理、SRE 到管理職，做一個 side project 上線營運沒有太多困難的地方，甚至我文科的背景要寫文案、做行銷也都有基本能力。

那就找個題目開幹吧。

先說我是怎麼選到這個題目的

選題時我盤了幾個面向，從自己擅長的技能樹、工作上累積的經驗、服務跑起來的成本等進行分析，以及為了國際化，最好語言影響性越低越好，不需要考量太多在地特性，才有機會不只服務中文圈。技能樹和經驗決定我做不做得出來，成本則決定它撐不撐得到有人付錢，語言影響性決定它最終的天花板在哪裡。

幾個面向一交叉，很快就浮現短網址服務這個選項。我在工作上曾在不同階段處理過各種短網址問題，因此我有經驗和技術、選對模式的話初期開發與營運成本不高、國際上有存在很久的短網址大品牌，所以商業模式大概也不是問題。短網址的操作放諸四海皆準，沒有語言的隔閡，只要處理一下操作介面的語系就行。觀察一下台灣很多人在用 reurl，那時我以為，基於上面的分析，我要做出一個超越它的服務並不是什麼難事。

說到這裡，不知道你旅行時是會排完每個景點要做哪些事、怎麼接駁、有狀況的備案的 J 人，還是大概查一下，相信一切都會有辦法的 P 人。雖然我在工作上被訓練得有點 J 了，但本質還是個 P 人，所以做自己的 side project 時就原形畢露，在紙本上畫了幾個想法、寫了一點規劃後就開工了。

等到做到約有九成、開始在考慮上線的行銷規劃時，才想到要認真去看看其他短網址服務都在做什麼。一番市調之後，我發現自己一開始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，一開始只盯著 reurl 根本是陷阱，於是緊急追加一些功能才推出上線，那就是第一版的 toui.io。

toui 這個名字取自台語的「佗位（tó-uī）」，也就是「哪裡」的意思。每一條短網址其實都是一個問句，點下去的那一刻，它問的是：你欲去佗位？toui 就是為了回答這個問題而生，讓每一條短網址都知道要把人帶去哪裡。

上線幾個月後，一方面隨著用戶陸續進來、累積了一些用戶的實際行為；一方面也隨著營運的經驗越來越了解這個服務生態，才發現當時的 toui 是一個定位不清的服務，它只有功能組合，但沒有定位，沒有想跟用戶提出的主張。為此我不得不停下來思考與探索，最後得到一些答案，簡單說就是 AI 工作流，然後把才剛上線沒多久的服務又從內到外大改，這段故事留到之後再細說。

接下來的三十天

在 2026 鐵人賽開賽的當下，我自己覺得 toui 已經可以回答「使用短網址的人想知道的各種問題」。不是說以後就不用再發展新功能，而是核心的任務差不多完備了。更重要的是，在動手做的過程中，我也明白一個服務其實就是一個價值主張，你要說給用戶聽，吸引認同它的人；也要明白，不認同的人聽完就走開，那很正常。

接下來的三十天，我會把這幾個月花了無數晚上與假日奮鬥的心得整理出來，分享給其他也想讓 side project 變成服務的同好。

我會儘量照這個服務實際發展的順序走，面向包括功能發展的決策與設計、盲點與修正。不過我畢竟是個 P 人，我不想一開始就鎖死三十天的篇目讓自己動彈不得，所以只能預告一下接下來會發展的五個面向，但也很有可能不只有這些：

一、短網址的核心基礎
一條短連結按下去之後，中間其實跑了兩趟。轉址要回哪一個狀態碼、短碼怎麼生、撞在一起怎麼辦、為什麼有些字不給用、點擊什麼時候才算數、報表上那一堆「直接流量」到底是什麼，還有一條連結能活多久。這些講的是它怎麼運作，做錯決定，後面的統計和可信度都會失準。

二、一條連結能做的事
同一條短網址，可以自己決定分享到社群時的預覽圖、可以變成印在海報上之後還能改目的地的 QR Code、可以一次上傳一整批、可以讓 iPhone 和 Android 的訪客到不同地方、可以掛上自己的網域、可以在 LINE 裡丟給 bot，也可以讓 Claude、ChatGPT 幫你建連結查成效，最後甚至可以變成一整頁多連結頁面（link in bio）。還有那個大家都在用、但不一定填得對的 UTM。

三、一檔活動要動用哪幾個
上面那些單獨用是一回事，加起來又是另一回事。跑一檔活動、經營一個 IG、發一次行銷簡訊，每一件都要動用三四個功能才跑得完，我會從應用面向來寫。

四、做一個服務要決定的事
免費服務的宿命逃不過濫用。詐騙集團愛用短網址，爬蟲和腳本盯著免費 API。要擋，但又不能擋到正常使用的人。免費到底能開到多開，這個尺度我調過好幾次，當中有不少權衡，也有幾件我決定不做的事。挑一個短網址工具時該看什麼、一個服務要不要開放 API，有機會都會聊一聊。

五、一個 side project 長成服務
為什麼要做、名字怎麼取、錢要怎麼收、成本怎麼算，還有上線幾個月後才發現定位不清，把服務從內到外大改的那一段。最後我會留一篇，談 side project 從 0 開始宣傳這件事，那是我做得最心累、卻也學最多的一塊。

下一篇會先回答那個我當初想得太簡單的問題——reurl 都免費可用了，為什麼我還要自己做一個？